
雖然個子很小,腿也很短,沒有一點舞蹈所需要的自然天賦,其實,我是一個喜愛跳舞的人。
我在湖北仙桃一個非常偏僻的農村小學里長大,父母是小學教師,我們一家人就住在學校里。那時候電視特別稀少,一臺小小的黑白電視,就是全村共同的財產,當時就放在村里的小賣部里。
一個夏天的晚上,我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芭蕾舞,雖然屏幕很小,圖像并不清晰,但是當我看見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演員,身姿輕盈地旋轉,那雙腿的騰挪,就像是春天里燕子的翻飛!我瞬間就迷上這空靈曼妙的舞蹈,這和我平時所見的秧歌舞是如此的不同!于是,那個暑假,每天傍晚時分,只要不下雨,我就將門口的空地打掃干凈,穿上媽媽給我做的短裙,在空地上用腳尖旋轉,體驗裙子像傘一樣打開的美妙感覺。那時候的農村小學沒有舞蹈老師,更沒有少年宮,當時高考剛剛恢復,社會崇尚的是“學好數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,我的這個小愛好就被扼殺在搖籃里了。
上大學后,學生會提出掃舞盲,我在學校大飯廳里完成了交誼舞的啟蒙,當時我特別喜歡跳快三,蹦查查,蹦查查,蹦查查,在幾乎旋暈的狀態中,找回了當初在家門口練習旋轉的感覺!那個時候還在流行“60分萬歲”,我們的課余時間,幾乎都在各種活動中度過,喜愛閱讀的同學并不多。后來,在一次學生會活動中,一位學長說了一句讓我自慚形穢的話, “如果你沒讀過幾本哲學書,你就不算受過高等教育。”于是,我裝模作樣到圖書館里借了兩本哲學書,一本康德的,一本黑格爾的,都是讓人感覺高大上的,可是,對于我這個理科生來說,書里的文字真的太難理解了。我又換了一本尼采的,感覺好讀一點,書中有一句話,讓我有迎頭棒喝的震撼:“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,都是對生命的辜負”。
“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,都是對生命的辜負”,我陷入了對生命意義的思考:什么是起舞的日子?怎樣生活才不辜負自己的生命?什么是有價值的人生?對于這些問題的思考與探索,我一直持續到今天。
大學畢業后,我被分配在一個魚苗孵化場工作,在割草喂魚之后,在磨豆漿喂魚苗之后,在像纖夫一樣拉網之后,我還會聽一聽理查德的鋼琴曲,讓自己的心靈悄悄起舞;后來,我又到工廠、機關、保險公司上班,每一段工作經歷,我總是帶著不辜負的心態去工作,不辜負父母的期待,不辜負領導同事的信任,不辜負自己的職責。
同時,我感恩生活賜予我的一切美好。在我躺在產床上看到剛出生的女兒后,心中涌出無限的柔情,這是上帝給我的最好禮物,是我不可辜負的生命!我的家人給予我溫暖的關懷,我的朋友、鄰居給予我無私的幫助,每一個愛與被愛的時刻,組成我們翩翩起舞的日子!
現在,我仍然喜愛跳舞,只是不喜歡按別人編排好的固定程序去跳,而是喜歡根據音樂的節奏,隨心所欲地舞之蹈之。現在,我仍然喜歡思考并探索生命的價值。我相信,一切的生命都是有意義的存在,你的生命,我的生命,都是如此。在不同的崗位工作多年之后,我終于找到自己的使命,那就是傳播熱愛生命、熱愛自然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命文化。我希望,每一個人都珍愛生命、熱愛生活、創造價值;我希望,在祖國的大好河山上,有更多郁郁蔥蔥、花團錦簇的美麗園林;我希望,當我有一天終于離開人世,可以坦然的說,我曾用生命舞蹈過!
蔡 敏
2020年6月1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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